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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爱,把她包裹的满满的

技术 2016-02-01 22:03:37 评论



闫大磨二十八岁,数数又快过生日了。

可别提结婚,到现在他还没个对象,他妈催他不管什么用,就来催我,“小稻,你再不给大磨张罗个媳妇,可就得你上轿子进我家门了啊…”

我总都笑着,不言语。

昨天大磨又参加婚礼去了,周日休息的我在朋友圈里围观了全程直播似的盛况。到处碧绿,是个草坪婚礼,几乎眼见到的装饰部件都相当符合亚当夏娃的远古时代,我以为后续播报的新郎会用一块鹿皮遮着重要部位,新娘也只有三片树叶。

可翘首望盼,瞅了一天屏幕也愣是没给我见着女主角的机会,倒是男主角在一张图片的右下角微微露了个侧脸。

我开始纳闷,但又不想因为一己好奇,扰了大磨酒桌上与人觥筹交错的雅兴时光。

大磨特好喝酒,不论什么色儿的。那次一口气灌了四瓶白酒都没倒进油乎乎的菜盘里,转个身含情脉脉的握着我,叫他初恋女友的名字。

被我一巴掌打昏过去。


他初恋女友叫 Hepburn,撇开脸不谈,单单一双腿就足够让男人浮想联翩女人骂个体无完肤。脸也是极少华人长相中带有混血感觉的。

总之是大街上该被人称作美女的那类美女,也正是我不想交际的那类美女,否则凭我和大磨的深厚革命,几年来不可能连女方中文名都不晓得。

我也以为她不可能和大磨打着火花,可偏不,勾搭的第二年俩人就搬到一块去住了。我还以为他们一定结得成婚,可又不,同居的半年后分的倒干净利落。再去大磨那儿,找不出一块曾经有女人驻扎下来的痕迹。

“你这种人是天生要背着老婆出来鬼混的,收拾的这叫一个干净啊…”我调侃他,调侃的磕到了下巴。

“稻儿稻儿…”就像嘴巴底下又开了个嘴巴似的,那血呲的噼里啪啦,争先恐后和不要命似的。

救护车惊醒了这片半夜两点的安静地儿,随行护士进行消毒处理的时候,除了生疼我还听见了楼上大爷的咒骂。

大磨家的沙发就横在暖气管旁,上下还没来得及密封死,说什么都能顺着管道溜走被人听了去,银行密码也不外乎是。

也是背了,淮安路路面大整修,偏偏救护车师傅是个替工,他摇摇摆摆的开过去,正好挡在了施工车辆的前方,搞得不止自己进退两难,施工车也没法干活儿。

于是xx医院救护车服务队一伙儿和政府施工处一伙儿,尽量发动了车前车后的全部同事,不顾我这个需要急救的病号,在车底下你一句我一句乒乒乓乓起来。

“我真是跪了,我该下去劝架吗…”大磨焦头烂额的说法,把我逗笑了,疼得眼泪都要顺到嘴里,可还是笑得停不了。

我试着说话,可只是把嘴略微张开就疼痛非人。急救护士并没包扎紧,很多血渗到了纱布上。


中学那会儿,家附近有个能听见但说不了话的小男孩,我和大磨一开始往死里欺负人家,握着石子像追狗似的追着人家打,后来被我妈和大磨他妈共同教育了一番,开始轮着日子送红薯送紫薯送哇哈哈送小狗奶赔不是,也是从那开始,我学会了比指甲大那么一点点的手语。

“别说好笑的了,我怕我笑死在明天的太阳底下。”我挓挲着手,想了好一会儿才比划起来。

“好,给你说个难过点的。”把我惊奇的,大磨竟然看得懂手语。

“我才给家里刷了一遍墙,你刚刚没闻到油漆味吗?之前Burnburn爱墙体彩绘,我就把白墙贡献出去了,那画的叫一个天花烂坠啊,不过有的地方是真好看…”说着话,大磨突然翘起了小拇指“你常去卸指甲的店在哪啊,Burnburn那瓶洗甲水我都要用光了也擦不掉。”

“墙体彩绘用的是丙烯,你当然擦不掉。”我点点头,这句是在心里说的,反正他一个读法律的也不懂艺术。

“我昨天掏了下水道,我自己干的没找人,他妈的三百五一次,够加满油从我家跑到我妈家了。”我看见大磨的眼光暗了一下,又亮了“掏出来的都是大长头发,吓得我呀…”

我想都没想又要笑出来,又慌忙憋住了。

大磨的新家是在和Hepburn交往前两个月买的,他妈预备储着给大磨做婚房,装修完毕之后就和他爸预备启程搬回香港旧居了。他妈上机之前在新居里凑合洗了个澡,打电话来让我有空提一提闫大磨,水不热,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
再没别人上去洗澡了。

也就是说,那些很长又很吓人的头发只可能是Hepburn的,再不然也许是下水道串了,隔壁刘姨张婶王奶奶的头发因为水的压力浮了上来。

底下热火朝天争论不休,大概都快忘了车上这个几乎感染了破伤风的我和家属闫大磨。

“你看见那个人没,那个女护士,刚刚她不是扶着右边担架吗,我走在她后面。”我心想这小子又要说什么呢,视线移上去,俩腿占据了双目的二分之一。

我摆摆手,不听了,我疼。

实际上我是怕他代替我疼,毕竟生理上的疼好治,心理上的疼难捱。

大概五点钟,我煮了个面扒拉了两口又投入朋友圈里寻觅这个新娘,想起了Hepburn,就越觉得她像是Hepburn。

还是没有,失望之极打算出门寻点儿乐子。恰时,大磨拨了进来,说“我在你家门口呢,出来小酌几杯啊…”

大磨大磨,人家是小酌,他总脱不了大酌。我扑进厨房,忘了地板是昨晚上跪着蹭出来的,扫了两块生姜和几头大蒜进包,冰箱里还有一瓶英国来的解酒茶,通通带上。然后才满面春风的出现在了大磨眼前。

实际上他已然喝过不少酒了,从来只有Hepburn味儿的车厢这把混合着啤酒白酒葡萄酒的气味。我开了车窗再看他,很奇怪,平常他肯定会一拍大腿嚷嚷着我让尾气挤进车里来了,也铁定会伸手过来关紧窗才算完,但今天没有。

我问他今天的婚礼咋样啊,新郎官帅不帅。他面色就像被冰封了三个世纪,就隔壁班那个叫二宝的傻愣子,他是新郎。

啊哦,他丑的爆炸了,我瘪了瘪嘴,那新娘呢。

他闭嘴了,因为常去的那家酒吧换了保安,不给停车的发票。就看大磨头一低,狠手拽开了安全带,呼啦关上门,再呼啦给了那人一拳。

这种事不常发生在我身边,但作为一个经常深夜伴随港产剧过生活的文字假想工来说,我只能尽快挪到驾驶室,边叫“闫大磨你神经吗,快上车快啊…”

逃了三条街,等保安的电动车终于追不上我们时,我才松开了早已麻痹了的脚掌。油门被大磨整天到处去踩得松趴趴,就像踩着一团屎,又得他妈踩下去,因为我的同伙惹了一群不好惹的狼。

“停好车,咱俩去超市。”大磨慢悠悠的望了眼后视镜,确定敌人没来“买点啤酒,买点鸡鸭鹅鱼肉,生煎烤肠炸里脊,上山顶赏月去。”

我心喜,这小子挺会躲,那倒不至于被满城通缉了。

拿着大磨的卡去结账,他在后面磨磨蹭蹭一会抓起栗子看看,一会摩挲摩挲芹菜,旁边阿姨看了好久好歹看不下去了,问他“小伙子,想做什么给女朋友吃,阿姨帮你挑挑看看?”

他木讷的抬头,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,夸张到连滚带爬的站到了我身后,连带也把超市阿姨吓了一跳。

“我拜托你一会儿千万别碰车,我怕这次我磕到的不只下巴…”我望着他,他望着我,含蓄的点了点头。

“小姐,密码不对啊,是你的卡不?”结账员烦躁的望着,理直气壮输了三次自以为是正确数字的我。我转头对大磨,苦闷道“没机会了,我去车上拿包。”

以为有了大磨的随便刷,就把我那点嗤之以鼻的小存款放到座位没有带下来。大磨从来都是以卡为先,现金的数量超不过五十。我迈了两步,他扯住了我,点了点头。

一百又一百,不知变了多少出来,鼓鼓囊囊塞在他的皮夹里。

“你再也不爱我了,大磨同学,密码都不是我们小学认识的日子了…”我打着转向灯要往南开,他冲过来死命的按喇叭,人行道上有个应当是才结婚换了红色旗袍的女人,她转过脸来大磨才停了手。

“你给我上后头坐着去,快点的…”我急了,也不顾头顶上就是个监控,一脚刹车把车固执的横到了斑马线上。

他灰溜溜的但也乖巧的打开后车门,钻了进去。

半路风平浪静,我精神集中于车流愈来愈多的马龙里,只能捎带着从后视镜看一眼他。几乎没变样儿,始终呆滞无光。我问他,去哪个山头,南山头有盘山公路不用走,北山头要爬上去,要走你就自己走。

他翻了个白眼,在我看来是今晚不多的情绪表现,是时候温吞吞不动声色的攻破他心墙故事了。

我还配了个乐,《甘心替代你》,随时准备好旁敲侧击。

“Burnburn最喜欢的事除了彩绘,还有做菜,栗子焖鸡好吃的简直让我想成仙,她总说超市里的芹菜不好,市场上的更好,我就开着车出去买。”大磨指了指后头“那个超市的阿姨就是我在市场总买芹菜那家,隔壁卖猪肉的老婆。”

啊哦,我好像感觉自己回到了下巴被磕掉不能言语的那天。

半夜,这也将近半夜。

“知道我为啥带上钞票了吗?”大磨问我,我摇头。

“有一次演出,BurnBurn的衣服被撑破了需要拿去补,那么冷的天她一个人在补衣服的小土棚里等我,我人赶过去却刷不了卡。她和我一起找提款机,可荒郊野岭根本没有,她本来或许可能被那天赶过去的老总看上然后带到美国,但是因为我…”


“那怎么能怪你呢?”我咬了咬牙,不知道后半句该不该说“她出门不带钱找你啊?”

大磨轻巧的笑了笑,“这两年多,我用我爱她的方式把她包裹的满满的,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,难道不是我的错吗?”

“你们俩因为这个分的手?”我去了悉尼一年半,回来之后他俩就拉倒了,我还是听大磨他妈说的。

“不单单因为这个,也因为那个,好多这个那个,是在相处更亲密后才发现的。我不想让她做模特了,想给她开一间画室,她喜欢米兰那就在米兰开,但她却不肯。我把我和她所有卡的密码都改成了恋爱纪念日,恋爱周年日和接吻日等等。”

大磨可能还没琢磨明白,叹了口气“她走的时候我连面都没见着,我的衣柜敞着口,抽屉都没合上,她把所有我们的相片都封进垃圾箱的时候,我还傻乎乎的在做自以为很巧妙的事儿…”

我问他,是你钱包里那件事吗?

他钱包里有张Hepburn的一寸彩照,还有剪裁好的Hepburn的身份证复印件。就在刚刚他掏出百元大钞的时候我留意到的。

“我预备改天给她个惊喜,让她什么也不准备就带她去办结婚证…”

这个半夜,大磨没有一罐接一罐往自己嘴里倒,反倒很小口的抿,他说是不信我的开车技术,在我看来他是怕自己喝醉了错过路上所有穿红衣服的女子。睡着了又怎么狂按喇叭直到地上的行人肯回头让他确认昔日面容。

他下去交山顶公共停车费的时候,收纳夹里掉出来一张请帖。隔壁班的傻缺叫余平凡,Hepburn其实叫段本恬。


过了这么久,我始终还记得大磨说的那句:我用我爱她的方式把她包裹的满满的,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

实际上,每段恋爱都是向对方学习的转折口,爱到深处,也许正紧拥着她也会怕丢失怕出走。恋爱没什么不对,不对的是人,不对的是思想和心。越相爱越深爱,越爱的不知所措。

新鲜和兴趣包括精力都有消失殆尽的那天,为什么不尝试着一天一点温暖,而不是一下子推翻了对方的故事,你凭什么又给过她多少才得以让她为了你放弃原有。

大多的结局都是以为拉近距离却成就了愈来愈远的相隔措辞。

也有,但少有。

我对大磨说,假使是我,假使我再爱你,我也不可能在你的枷锁里套牢一辈子。可能我们还会有转弯的余地,我也会带你去记忆里摸索,当初我值得让你去琢磨去猜想去构思去疼惜的原点在哪里。

怎么变成要按照某种模式包裹下的,你爱的那个我了呢。


碰上了旧同学,无意间听他说起Hepburn的老公,就那个傻愣子。不过是个月薪三千的小文员,给Hepburn的都是普通不过再普通的东西,不过每回Hepburn说起他都很享受。

她说她最爱的还是T台,所谓的画笔不过是一时兴起,好像那时是大磨先爱上了陶艺。

相互爱着,也相互追赶学习了吧。

?